卓玛草在阿万仓放弃了减肥的愿望，好客的藏族干部，一大早就从家里端来了最新鲜的酸奶。酸酸、浓浓的好味道满含着一种关爱的深情厚谊。原来，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好客的藏族干部，一大早就从家里端来了最新鲜的酸奶
当我提出要下乡的时候，几乎这所有乡干部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会打狗吗？哼哼哈嘿，学呗。9点多，卓玛草开始跟着尕尔白主任在阿万仓乡政府的院子里，开始练就“打狗棒”。一根一米多长的棍子，前打后戳，哼哼哈嘿；快使用打狗棒，哼哼哈嘿；不小心打到尕主任头上，哼哼哈嘿……
在阿万仓，我们的专干下乡大多是骑着摩托、斜挎背包，手拿打狗棒。一路上不光要应付道路的泥泞，还要小心狗狗们的围追堵截。我们的计生专干大多有被狗咬伤的经历，我的王开花姐姐就说起她曾经被狗咬伤过两次。这让我再次意识到玛曲县牛主任想给专干们上一份意外伤害保险的必要性。
卓玛草跟乡干部一起提水
阿万仓是三孩区，所以环检对象很少。每个季度的孕检都是由服务站的大夫们坐上摩托车下乡到牧民家的帐篷里去做。由于居住地分散，这个工作量还是相当大的。我在想，也许多几辆下乡入户的检查车比建一个规模宏大的服务站在当地更有实用价值。
午饭过后，尕尔白主任骑着摩托车带我下乡。走之前，林菊萍姐姐特意给我准备了一条纱巾，让我把脸围上。卓玛草推说不用了，其实心里实在觉得头巾这么一围着实不大好看，但是坐上摩托，才大呼这纱巾真是实惠。遇见风吹，我不冷不冷，也不怕不怕了。
20分钟后，我们到了离乡最近的道尔加（红原）村的乔叁木家。黑黑脸膛，身材魁梧的乔叁木和他的爱人在我一句不太地道的“乔代茂（音）”（你好）之后，把我让到帐篷里。尕尔白主任介绍说，这是一家积极响应少生快富号召的家庭。家里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去年10月，妻子落实了绝育手册，享受到了政府给予的3000元少生快富扶贫资金。说到这，憨憨的丈夫拿出他们荣誉证书和计划生育服务袋给我们看。绿色的计划生育服务袋里装着绝育手术证明，汉藏双语的甘南州计划生育变通手册、少生快富与奖励扶助读本等宣传材料。当然，不可避免地里面还装着女主人的身份证、男主人弟弟的住院证明、合作医疗证等等不相干的证明材料。尕尔白主任说每次到户都会提到服务袋的专用性，但牧民们还是不经意地把很多不相关的证明材料都放进来。我在想，这也许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看待。牧民们把计划生育的资料等同他们的身份证一样重视，这也应该是我们的骄傲。
黑黑脸膛，身材魁梧的乔叁木和他的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乔叁木家的计划生育荣誉证
乔叁木的妻子正在织做帐蓬
再提到宣传材料，虽都是汉藏双语，但乔叁木只懂一些藏语，而他的妻子藏扎根本不识字。这种宣传材料，对于他们来说也还只是一种形式。服务袋里虽然有避孕方法的小册子，却几乎都是单一的文字。对于教育程度不高的牧民来说，这恐怕使它的实用性打了折扣。尕尔白主任也在说着，如果多加些图解，应该更实用。面对这样的实情，作为计划生育宣传干线的一员，突然就觉得有些尴尬。面对这些未经多少教育的纯朴牧民同胞，我们要怎样才能做到最到位的宣传，这问题确实值得每一个计划生育的宣传干部去好好思考。
可贵的是，我们有着一批优秀负责的牧区的计生专干们，他们在一次次地入户检查中把计划生育的政策就这样地传递给了最需要的群众们。就因为这样的一丝不苟与坚持不懈，才有了我们乔叁木大哥出口成章的奖励扶助、少生快富……我开始明白优质服务是怎样开始在玛曲绽放的了。
政策的传达我们可以做得很到位，但是对于在藏区95%以上发病率的妇科病，我们却有点无能为力。藏区的妇女一般不善沟通，内向、腼腆。面对来查孕的服务站大夫，她们常常是不好意思进行最简单的检查，更不用说做妇检了。她们是勤劳的，却也是隐忍的，常常是等到难以忍受才想到要寻求医生的帮助。我问尕尔白主任，我们怎么向她们传授生殖健康知识。尕主任说，这也是他们最难做的，丈夫在的时候，她们几乎不说话，丈夫不在，她们更是不轻易跟外人说话，没有沟通，何来传播？但是藏女妇女也是友好善良的，只要你用心去沟通，她还是愿意跟你交流的。是呀，像是乔叁木家的女主人赞扎，我一直的微笑相对，她却很少与我对视。邀请合影，她在征求丈夫意见后才腼腆一笑。但当我去给牛群拍照时，她就坐在附近的草地上，哼唱着藏歌，拿着一棵牧草轻咬。时不时我一回头，她就冲我温暖一笑。那时候，卓玛草在想，这种心底的关爱真的不需要语言。
我问乔叁木，他希望以后他的孩子们做什么，他只是说上学，至于再往后，他没想过。简单的生活、放着牛羊、打着酥油，在回来的路上，我跟尕尔白说，这真好，我觉得我就快到天边了。没有了人是人非，我简单地工作着，简单地生活着。这样，真好。
甘南，给了我一个思考的时间，给了我一个整理思绪的空间，在蓝天白云下，在宽厚友善的藏族人身旁，卓玛草安静地写字，深沉地思考着。
委机关的好朋友们在问着我的情况，中心的哥哥姐姐们也在关心着我的生活，我常常在想，我何德何能能够拥有你们这样的惦念。卓玛草是简单的，卓玛草的朋友也同样都是有着柔软心肠的人们。记得在通渭下乡的时候，被我称之为40多岁的郭叔不经意地说起：小徐啊，再过10年，你再回通渭，你郭叔我都退休了……一下，卓玛草就眼泪汪汪地。
甘肃，这一片贫瘠却坚强的土地，这一方神奇的净土，不仅留下卓玛草一辈子难以忘怀的25岁，还承载了那挥之不去地第二种乡愁。就让我用在甘肃最后日子的每一天，去用心书写这种心底最深的缠绵。
卓玛草，在甘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