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问题:城市化走出开门与关门间的徘徊
甘肃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www.gsjsw.gov.cn 有位读者读过此文  2007-7-18 9:17:00   来源:解放日报
 城市的空间布局、制度保障等基础平台和公共服务,并没有合理配置,重复建设、资源浪费更是触目惊心。农民工与城市居民之间的紧张,更多缘于利益协调机制无法很好启动。从各方面衡量,中国城市“不可承受之重”,并非因为它真的已触到了“天花板”,反而是因为发展得不够、远未成熟。  

    日前,联合国人口基金公布《二○○七世界人口状况报告》指出,中国目前正处于城市转型的高峰期,每年大约有1800万农村人口进入城市。如此大规模的人口转移,不可避免带来诸多环境和社会问题。

  关于城市化,其实之前就有不少专家频频强调,中国要向工业社会转型,必须减少农民人口,让他们进入城市,最后农民只占总人口的两三成。因为世界各国的发展规律都一再证明,工业化难以撇开城市化独自前行。

    当人们从手工劳动中解放出来之后,客观上农村剩余劳动力只有转向第二、第三产业,以更高效的方式创造社会财富。要做到这些,资本、劳动、人口等要素必须集中到一定程度,其结果,往往就是新城市的出现,或原城市的扩大。

    可以说,城市化是工业发展中资源配置变化的必然产物。城市的集聚效应、规模效应,能较好地推动经济高速发展。面对有限资源、众多人口,集约化的利用方式更是我们不得不作的选择。

  然而同样可以看到的是,中国的城市化还要面对现实瓶颈:现有的城市问题已让我们捉襟见肘,又哪儿来的余力,继续撑起蜂拥而至的外来人口?“城市病”“农民工”等字眼总时不时牵动人心,带出一连串发展难题。甚至一个普通人,仅仅凭着城市的居住经验也能想象,这样的大规模迁移将会带来怎样的可能。

    从这个意义上,我们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行政决策时,有关部门总对放开城乡的制度门槛心存顾虑,摇摆不定。如果城市的吸纳能力已是“不可承受之重”,那么农民的减少、工业化的进程又从何谈起?中国的城市化,在进退两难的窘境中究竟该转向何处?

  按发达国家的经验,放开制度门槛,让农民自由流向城市,可能只是一种“理想主义者的天真”,在我们这儿未必行得通。因为西方的城市化,早在18世纪下半叶就已经开始,当时人口增长率还普遍处于较低水平,总人口基数不大,城市化又与工业化同步,人口流动量正好适应工业化初期对劳动力的需求。

    而我们的国情却是:在13亿总人口的基数下,要实现8亿多农民的结构转型。今后年均要有1300万农民进入城镇,2020年才能基本达到56%的城市化目标。这样的负担,对城市的公共资源、环境保护等各方面造成的压力,几乎难以估量。加之我国城市化晚于工业化,农村劳动力是否能匹配工业发展需求,充分就业,有待商榷。

    退一步说,即使撇开制度环境等干扰因素,也可能出现过度的人口迁移。因为农民进城的决策是按预期而非现实差距来考虑的,只要未来的预期城市收入现值大于未来的农村收入现值,人们就会从农村流向城市。结果,很可能一段时间内,人口流动量超过城市所能提供的工作机会,使城市就业窒息。也许最终,市场的价格杠杆能发挥调节作用,但以中国的人口规模,尚在幼儿期的城市能否经得起如此反复折腾,就很难说了。

  所以,结合种种国情,我们的城市化道路,势必与西方走过的老路有所区别。其间,人口转移的轻重缓急、调控力度、空间规划等都有待我们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城市的吸纳能力尚未备妥时,简单地支持农民进城,一味地催促城市开放,说不定反而弄巧成拙,两败俱伤。

  但这不是说,人为设置障碍、力阻外来人口就是正确的方向。众所周知,我们城市的空间布局、制度保障、市场机制等基础平台和公共服务,并没有合理有效配置,大量重复建设、资源浪费更是触目惊心。农民工与城市居民之间的紧张,更多缘于利益协调机制无法很好启动。

    从各方面衡量,中国城市“不可承受之重”,并非因为它真的已触到了“天花板”,反而是因为发展得不够、远未成熟。

  上世纪80年代初,我们曾阻止劳动力大规模向城市转移,农村剩余劳动力就地转业,由此促进了小城镇的兴起,使停滞几十年的城市化重新生机勃勃。但这种“离土不离乡”的中国模式,毕竟是特殊阶段的产物。彼时正值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新旧制度并存。农民、企业、地方政府对自己创造的财富一下子有了更大的支配权。

    因为无法让资源自由流动,不如就地投入使用,反而具有更高的效率,也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大城市的城市病。由此走过的特殊城市化道路,给城市管理机构留下过于深刻的印象,可能至今都使他们习惯于城乡二元体制的好处,恐慌于农民进城的坏处。

    但时至今日,城市化的支撑背景已发生巨大转变。现代企业机制逐步形成,城市对市场经济和金融的需求日益强烈,要素的自由流动成为可能……种种情况下,小乡镇渐渐丧失了优势,工业布局松散、产业结构趋同、技术层次较低,限定了经济发展规模,难以持续吸纳劳动力,能源紧张和环境污染更为严重,城市化自觉或不自觉地开始奔向中、大型城市。

    十六大的报告已经明确指出,要消除不利于城市化发展的体制和政策障碍,引导农村劳动力合理有序流动。

  当然,囿于中国的特殊国情,如何城市化,尚待慎重考虑,未必按照世界规律。即使发达国家,也历经了城市化-逆城市化-重新城市化的曲折。城市群侧重集聚还是辐射,各有不同。

    事实上,究竟城市发展到什么程度最好,也没有固定答案。

    3万-5万人的城市,生活惬意,经济效益较差;100万人时,住房交通紧张,环境质量下降,但经济效益却是中小城市无法相比的。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千城一面,齐齐奔向建设特大城市的目标。

    大、中、小城市协调发展,城镇体系同步建设,可能更符合我们的国情。但不管怎样,减少农村人口已成为中国必须迈过的大关。

    既然城市化大势不可逆转,克服对城市病的过度恐惧,按条件逐步放宽制度瓶颈,积极为未来容纳更多农村人口做好准备,才是城市人的最佳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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